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旺報【記者陳秀玲／整理】

商場即戰場，公關公司儼然從配角變成主角，操縱傳統媒體、門戶網站、熱門論壇、草根知名博客的新聞與回帖，利用它們成為攻擊客戶對手的利器，這種「深度公關」─從發起攻擊到清理戰場，已不只是行銷產品而已。

《第一財經周刊》報導，《東方早報》7月13日刊出〈深海魚油市場魚龍混雜，所含EPA存在巨大隱憂〉，談到劣質魚油對嬰幼兒的生長發育具有抑制作用。作者提醒尤其是孕婦和嬰幼兒在選購魚油產品時要格外小心。

節奏先平面後網路

這篇文章沒有署名。2天後隻字未改登在《京華時報》。就公關業來說，這是深度公關之戰開場的硝煙。按照宣傳文章先紙媒後網路的順序，對魚油產品的口誅筆伐即將開始。

此時，心驚肉跳的品牌是金龍魚，自從推出含魚油的食用油後，爭議不斷。金龍魚去年因銷售轉基因大豆油而被網路輿論轟得焦頭爛額。號召抵制金龍魚產品的帖子在各大論壇層出不窮，金龍魚找到小公關公司幫他們刪掉不利於它的帖子。一位曾為金龍魚刪帖的公關公司職員說，門戶網站2000元（人民幣，下同）刪1個帖，小網站則價格不等。金龍魚花了近10萬元才擺平。

7月15日，網站上除全文照登外，還添了一句「添加深海魚油的產品有伊利QQ星、金龍魚、安利深海魚油膠囊」。嗅覺靈敏的公關們知道，網上文章每一個字句不會沒有來由。

網路成公關新戰場

通常一家公司推廣產品或品牌時，除了登廣告之外，還有直接向媒體付費發軟文或私下給記者紅包，讓他寫有利於己方的文章。一個具規模和實力的公關公司策畫營銷推廣方案，在預算中詳細列出將投放軟文的媒體、篇數、所需經費。客戶批准後，便與各媒體廣告部簽訂合同。

網路廣泛影響人們生活後，公關公司也把手伸進網路，幫助他們完成發帖和刪帖的還有下線公關公司、網路媒體、草根博客寫手、發帖人等。

伊利從記者那裡得知與他們接洽並發稿的是2家公關公司，分別以新聞稿、廣告向媒體投放；這2家公關公司都是從同一個上家公關公司得到這筆生意。伊利集團公共事務部總監馬騰指出，策畫人找兩家公關公司連繫媒體，使自己更易置身事外，做法「很高明」。

伊利啟動自己的「公關」，要求趕緊刪除那句致命的話。刪帖不用正牌公關公司出場，而是交由能與網站接洽的小公關公司執行，它們容易與網站談好刪帖價格。

7月20日前後，提到伊利QQ星添加魚油的文章又在百度知道、天涯問答、各種育兒論壇、各大門戶論壇等地出現。開心網的〈抵制伊利集結號，用我們的行動救救孩子〉帖子，指責伊利用刪帖等方式掩蓋真相。這個語氣激烈的帖子點擊量高達20萬次。

警方查獲公關策畫案

攻擊伊利產品的公關公司為「博思智奇公關顧問有限公司」，負責人楊再飛，曾在央視《焦點訪談》和《經濟半小時》節目擔任記者。《第一財經周刊》在伊利提供的資料中看到印有其頭銜為蒙牛總裁助理的名片，但蒙牛否認。

楊再飛的公關公司創辦至今9年，目標「爭取3年內在創業板上市」。博思智奇公關之前曾透露，楊再飛拿到即將在香港IPO的現代牧業原始股，這是「蒙牛對他這麼多年來鼎力支持的一點心意」。楊的同事表示，「他一直說要和蒙牛共同成長。」

據警方查獲的檔案顯示，從報紙新聞到網站轉載，「策畫案」靜靜地躺在博思智奇公司的電腦裡；魚油是虛晃一招，攻擊最終目標是伊利的產品QQ星。

博思智奇發布的每則信息和帖子都有價碼。門戶中央及網站頻道首頁和地方、行業網站首頁上做新聞推廣，每篇3500元。門戶論壇版內加精華40條，每條價格800元；置頂20條，每天1500元。

博思智奇對開心網的報價是按照1萬元1條轉帖的單價，實現單貼瀏覽量20萬人次以上。伊利幾天內「被公關」的經歷（這一深度公關執行周期為7至10天），價碼是約25萬元。

當開心網的帖子點擊量達20萬次時，伊利集團通報內蒙古自治區相關部門，並在7月30日正式報警。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經濟技術開發區分局宣布，涉案犯罪嫌疑人蒙牛乳業兒童奶負責人安勇、北京博思智奇公關顧問有限公司趙寧已被檢察機關批准逮捕。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聲明稱，這僅是蒙牛個別員工串通公關公司的個人行為。警方查本案的「適可而止」被認為又是蒙牛一次「深度公關」。

驚動高層蒙牛俯首

此次整個深度公關風暴核心伊利QQ星兒童奶，是伊利集團2008年正式上市，為蒙牛未來星兒童奶的直接競爭者。馬騰說，伊利QQ星兒童奶推出市場後，銷售情況很好，蒙牛未來星與其存在較大差距。

10月22日，蒙牛集團在官網發布〈關於「安勇事件」及誹謗與被誹謗的聲明〉，為這場深度公關戰役畫下休止符。

之前這類事件大多不了了之，哪怕是報警立案也無下文，這次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呢？接近伊利高層人士透露，讓這一次「深度公關」得以揭發，伊利得以維護商譽並重創對手商譽，是因案件驚動政府高層，來自高層的批示讓平時遮遮掩掩或「各打五十大板」式的處理成為過去。